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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标语变迁:它们映照出时代的模样_吴京

Oct 24, 2019

原标题:交通标语变迁:它们映照出时代的模样

上世纪80年代的交通标语“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请您注意交通安全”在当时让人耳目一新。 资料图

有些交通标语历久弥新,而有些交通标语则已经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新奇有趣、用网络语言书写的交通标语。而在交通标语不断演进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窥见时代的变迁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马岚熙

春节期间,电影《流浪地球》大火,顺便带火了一句交通标语:“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这句交通标语在《流浪地球》中反复出现,朗朗上口,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标语,简单来说就是用简短的文字写出的有宣传作用的口号。交通标语作为标语的一种,主要起着宣传交通法规,增强交通安全意识的作用。

形形色色的交通标语,恰似一面面多棱镜,折射出历史的丰富色彩。有些交通标语历久弥新,而有些交通标语则已经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新奇有趣、用网络语言书写的交通标语。而在交通标语不断演进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窥见时代的变迁。

“亲人两行泪”跨越时空

好的交通宣传标语首先需要好记。只有能引起广大交通参与者心理共鸣的标语,才能达到倡导文明交通、普及安全常识的教育效果。今天人们耳熟能详的标语,除了前文提到的那条,还有诸如“一慢二看三通过”“宁停三分不抢一秒”等。如今,这两条标语的创作者已无从考证,但谁也无法否认,它们曾风靡一时。在当时的交通环境下,它们可谓是最为实用的交通标语。

上世纪80年代,北京自行车满街满巷,加之道路设施很不完善,机动车车速过快的直接后果是骑车人及行人受害。特别是在通过当时大量存在的无信号灯路口时,机动车给自行车和行人带来的威胁就更大了。所谓“一慢二看三通过”,最早就是针对这类交通问题而提出的。

进入新世纪,北京机动车数量剧增,“慢”已经不再被接受;“快”开始成为新的时代共识。

在这一背景下,安全的价值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因此,才有了那句火遍大街小巷的“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其实,这条标语是由两条出处不同的标语拼接、改编而成。前一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是江苏民警陈士宝妻子朱国芬的创作。后一句则来自于禁止酒驾提醒语“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1987年,军官陈士宝从部队转业到江苏省张家港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港区中队,成为了一名交通警察。那时,张家港正处于一个经济蓬勃发展的历史时期。陈士宝回忆,当年他所在的港区还是一片开发区,“作为一线交警,我主要负责车辆管理、事故处理和路口交通指挥。当年开发区路面都还在修,卡车、货车、公交车、拖拉机、摩托车都在路上跑,情况特别复杂”。

从1987年上岗直到2002年退休,陈士宝大部分时间都是工作在一线的交警。见多了车辆、道路的变迁与各种意外事故,让他对交通安全格外重视。这样的情绪感染了他的妻子朱国芬。

1999年,当朱国芬得知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举办交通安全口号征集活动时,立刻积极参加,最终凭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获得第一名。没过多久,两幅印有“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字样的交通警示横幅出现在了张家港街头。在20年后的今天,这条标语又被人以电影的方式重提,并且让更多的人记住了它。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这一句,则来源于另一个我们耳熟能详的版本:“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上世纪90年代,北京的机动车已经达到数十万辆,酒后驾车的情况也越来越突出。北京市交通管理局专门邀请了多位学者、作家、媒体记者,大家一起冥思苦想、灵感碰撞,最后想出了十多条标语。这条“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当时,很快就有媒体刊发评论,认为这样的提示深入人心。

有意思的是,这句标语与《流浪地球》的主演吴京也曾有一段交集。

据媒体报道,2006年12月12日深夜,吴京驾驶一辆现代小客车被北京交警发现疑似有酒驾嫌疑。经过酒精检测,吴京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高达103毫克,被认定为醉酒驾车。随后,吴京被北京市朝阳区交警带回了交警大队。最后,他被行政拘留10天,暂扣驾驶证5个月,罚款1800元,扣12分。这让吴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网传他在非洲拍摄《战狼2》时,剧组还有过这样的警示语:“工作是吴京的,生命是自己的……在狮子园内,切勿将肢体伸出窗外,开窗一伸手,亲人两行泪。”

从命令与呵斥到请求与关怀

上世纪80年代,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印发的《外地来京人员交通安全须知》,至今仍保存在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里。安全须知的封面上印有一条交通安全标语——“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请注意交通安全”。这句话今天看来稀松平常,但在当时却引起了轰动。

上世纪70年代末,民众非常渴望社会秩序出现新的改观,在交通管理方面也是如此。怎样宣传才能更有效地预防交通事故?各地交管部门努力寻求着答案。回看过往,交管部门曾提出很多交通安全标语口号,要么是“宁停三分,不抢一秒”之类的谚语型,要么是“不准骑车带人”之类的命令型,还有沿用一些诸如“罚款”之类的呵斥型标语,口气都显得十分生硬。

正在此时,北京市交通管理部门大胆提出了这样一句宣传口号——“为了您的幸福,请注意交通安全”。这句正合时宜的口号得到各级领导的认可。后来,这一口号也顺理成章地亮相首都街头。当时的人们看到这条与众不同、语气温和的标语,感觉到了“亲人般的关怀”。就在这条标语出现在街头的第二天,《人民日报》“今日谈”栏目一位署名鹿耀世的作者就这条交通安全标语发表了评论。

评论这样写道:“多年以来,这类标语总是教训式、命令式的,仿佛不如此就发挥不了作用。现在这么一改,内容没有变,用了一个‘请’字,一个‘您’字,体现了对人的尊重,谁能不受感染铭记在心呢?由此联想,若是机关的会客办法、旅馆的住宿规则、图书馆的借阅制度、影剧院的观众须知,等等,多用一些谦和的文字,少用一些令人生畏的字眼,不是与‘五讲’‘四美’新风的树立大有裨益吗?”

值得注意的是,一开始,标语所提及的还只是“您的幸福”。紧接着,1981年11月12日,《人民日报》“今日谈”栏目又发表了一位署名张万象的文章,题目是《一条标语的补遗》,文章说:“交通安全,与个人幸福密切相关。但又不仅仅关系个人幸福,也关系他人的幸福。我建议改为:‘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请您注意交通安全’。在我们的国家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同志式的。当您追求个人的幸福时,不能妨碍和破坏他人的幸福。同时更应该提倡自觉地为他人造福,为人民服务,要把个人的幸福融进人民大众幸福的海洋里。这样,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之花才能开遍祖国大地。”

这条标语引发的轰动效应是始料未及的,连续两篇评论文章之后,交通管理部门将宣传标语改成了“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请您注意交通安全”。

1981年12月19日,《人民日报》的“今日谈”一位署名树建的作者再发文:“标语是改得好的,有关单位从善如流的精神更为可贵。这与那种对待群众的批评建议无动于衷、我行我素的作风形成多么鲜明的对照,只要具有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听取大家意见,我们的工作就像这条标语一样,越改越好。”

“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请您注意交通安全”很快便传遍了全国的大街小巷。从这样一个例子可以发现,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交通标语也在悄然发生变化、:由生硬、命令的口吻逐渐向亲和、关怀的语言过渡——与此同时,一个更为文明、民主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行政权力是为了人民的幸福而存在,这样一种共识开始被社会各界广泛接受。

2018年12月29日,交通标语“你丑你违章”出现在浙江省杭州市建德街头。 视觉中国

“硬核”警示不如喜感打动

什么叫“硬核”?换种说法,就是简单粗暴有效。今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中埔社嘉禾路和海堤路中间挂着一条颇为“硬核”的交通标语——“珍惜生命,严禁横穿,此处行人横穿已死亡2人”。

这条标语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多一些这种牌子,事故说不定就少了。”家住附近的一位居民说。由于当地路口的交通较为复杂,经常有行人不顾交通规则横穿马路而出事。附近商家中,也有人认为这块交通提示牌“威慑力更强一点”。不少网民表示提醒效果好,但也有人认为“交通提示语还是得委婉着来”。

交警部门表示,这块交通警示牌是由交警支队湖里大队于今年1月底设置。中埔社附近人员比较密集,有些群众会图方便直接横穿马路,他们发现常规的宣传教育及日常管理对行人劝导的效果欠佳。1月份该路口段连续发生两起因行人横跨护栏、横穿马路导致的交通事故,为切实起到警醒作用,湖里大队决定设立一块交通警示牌,用更能吸引眼球、触动内心的方式来宣传,以增强警示效果。交警表示,该交通警示牌设立效果立竿见影,基本没有行人再横穿。

无独有偶,这样的标语并不是厦门交警的原创。

从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初,这种“某路危险,已死××人”的标语被称作警示类标语,一直在特殊路段上高高悬挂。虽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多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除此之外,时下常见的交通标语中,“禁止”“严禁”等刚性字眼出现频率颇高,一些地区还出现了诸如“酒后驾驶者,医院给你开好了房间”“天堂不远,超速即到”“酗酒开车是驶向死亡与坟墓的选择”“下坡敞放,胜过火葬”等交通标语。

这些暴力倾向的语言,可能会在人们心里产生一些共鸣,暂时起到警示作用,但时间一长,却可能会使受众感到厌恶,进而滋生逆反心理,起到负面作用。

相比之下,一些幽默而富有人情味的交通标语,更容易收到以理服人、以情感人之效。前段时间,杭州建德马路上的电子屏标语引起广泛关注。“你丑你违章!”“开摩托车请戴头盔,否则会被开宝马的同学认出”——这一波标语看似喜感,但包含着温情的提醒,让人记忆深刻,网友笑称这是见过的最调皮好玩的交通标语,以后都不敢违章了。

与之相似,四川攀枝花街头也出现过“开车不要打电话,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刘翔不好当,跨栏易受伤”等有趣的交通标语。这样的标语或更接地气,在富感染力地达到最好宣传效果的同时,又让受众诚心接受标语所传达的信息。值得一提的是,去年6月,厦门大学的学生完成了一组实验:在同一路口摆出不同语气的交通警示标语,对比效果。结果显示,“请走天桥”的传统标语效果最差,横穿率69.78%,而简单一句“你丑你横穿”组效果最明显,横穿率仅有40.12%。

从上世纪70年代自行车飞驰的大街小巷,到21世纪电影院里的《流浪地球》,许许多多的交通标语你方唱罢我登场。显然,它们还将继续陪伴在你我的生活中,从一个或许不那么起眼的角度,持续地记录、映照出时代的模样。

责任编辑:高恒涛返回首页,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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